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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22

疯狂,却掩饰不了心中的颓唐

周六去西塘,虽然天空不作美,但周日终于雨停片刻。扔沙包,到今天仍然浑身酸痛,呵呵,看来不服老不行。
感觉最近都蛮疯狂的,却又说不出疯狂在哪里。只是感觉而已。玩的疯狂,又是杭州又是西塘,又想着这里那里。疯狂更在脑子里,TBT、法国、家乐福,似乎有很多东西在让人疯狂,让人的想法疯狂。脑子总是乱乱的,想法向水一样涌出,但也很快的流向不知所终。
但疯狂,却掩饰不了心中的颓唐。
不管用什么理由来为自己做借口,心中历程探到最后,都只是可笑的股票而已。
退休的计划本就飘渺,现在更加遥不可及了。。。
 
今天PH剖腹产,祝母子平安。
 
2008/4/17

不爱国人却“爱国”,只“爱民族”不爱民

最近实在心情不好,没心思写东西。从猫眼上转载一篇文章。只为了留着自己看,没有要教育谁的意思。那些爱国青年基本不可能静下心来读点什么东西的。如果读过点东西,也不会象现在这样无聊了。

 

[转贴]不爱国人却“爱国”,只“爱民族”不爱民 (秦晖)
文章提交者:wangyu0413 加帖在 猫眼看人 【凯迪网络】 http://www.kdnet.net

秦晖
    
    
    数月前报载:当中美贸易谈判之际,我留美经济学会的徐滇庆先生“爱国”心切,向国家领导人上一奏折,主张中国应与美国对着干,哪怕引起双方互相制裁。徐先生慷慨宣称:虽然相互制裁会使中国受到比美国更大的损失,但咱不怕!
    
    因为美国人若因相互制裁导致20万人失业,克林顿就得下台,而我们虽然会有1000万人因此失业,但政府照样稳如泰山,因为“政府从来没有承诺”对他们的饭碗负责!好一位爱国志士,好一番豪言壮语!美国人对我们不平等,我们当然要反击。但怎样反击?徐先生的办法是宣布:中国老百姓比你们贱得多!你克林顿怕美国老百姓,而中国老百姓在我眼里算什么,区区1000万人不过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奴,谁个“可以说不”?我“从来没有承诺”尊重这些人的意志,你克林顿其奈我何?
    
    真是咄咄怪事:不爱国人却“爱国”,只“爱民族”不爱民。这就是某些中国人的“爱国主义”。
    
    一个多世纪以来,在西方人眼里,中国人是低人一等的。为了维护自己与亿万同胞的人格尊严与公民权益,一雪中国人低人一等的国耻民恨,一代代中华儿女的优秀代表、真正的爱国者们前赴后继,为国人的平等地位艰苦奋斗,虽九死而无悔。然而另有一等“爱国主义”者,他们的“爱国”方式却是:什么?你洋人视中国人低人一等吗?你居心叵测!中国人明明低人三等,你怎么竟敢说只低一等?
    
    当然,很少有人明白说出这种话(不过象上述的徐先生也把这意思表述得够明白的了),但这样的逻辑却贯穿于他们的许多言行中。就拿香港的民主化来说吧,彭定康搞政治改革肯定是有英方的利益考虑的,不然他为什么只允许立法局“部份”直选而不是全部直选?一是为了保住亲英的官方议员的位子,二是怕更开罪于北京当局,影响英国人在华商业利益。但这本不足奇,能指望洋人“大公无私”地替我们着想吗?关键在于这件事本身究竟是进了一步呢还是退了一步。当年英美二战时与我们联手打日本又何尝是为我们着想,而没有利己之心?但我们对此并未“说不”,因为这总比勾结日本打我们合乎公理。
    
    而这一政改惹恼了某些“爱国”者,这也不难理解。如前所述,肥彭的政改并不是不可非议的。但有趣的是这些“爱国”者一不指责这次选举只是部份而非全部直选,二没揭露选举有何舞弊、施压或贿选之丑,三也没有表示怀疑它的普遍、平等、自由、无记名性质。我们的“爱国”者怒火万丈的原因只在于:“英国人统治香港百年没有给港人以民主,为什么现在要给港人民主?”原来英国人的错误在于他们没有把600万中国人的民主权利剥夺到最后一秒钟,为什么不让港人做奴隶做到1997年,而只让他们做到1995年?为什么英国人做主子不做到底?……
    
    不仅如此,当英国人在诸如新机场工程和西北铁路这类明显是为英国商人争经济利益的事情上漫天要价时,某些“爱国者”最终总是更愿意让经济之利而换取不搞“政改”:我让你狠敲香港一笔竹杠,你给我做主子做到底罢!别的都好商量,千万不能让那600万贱人鼓捣什么“权利”呀!……
    
    香港是如此,大陆就更其然了。有这样一些“爱国”者,日本军舰控制了我们的钓鱼岛(以及以该岛为基点的半个东海大陆架),他们不在乎(当然,他们高兴地说,日本“让步”了,没有承认日本“民间团体”在岛上的作为,但岛子仍是在日舰的“保护”下);香港两大派为“保钓”结成了1989年以来首次爱国联合行动,他们不高兴,却对西方(尤其是美国)的“人权外交”表现了最大的“义愤”。老实说,中国公民的民主、人权,中国人的人格尊严主要应靠自己来争取,靠别人是靠不住的。西方的“人权外交”与“利益外交”相比,历来只居次要位置,尤其是西方的资本家决不会把中国人的人权看得比赚中国人的钱更重要。当年索尔仁尼琴到美国,大骂美国资本家向苏联克格勃供应尖端警察技术:“今天在苏联用来追捕异见分子的技术手段可算最先进了,为此今天我要‘感谢’你们西方资本家!……为了赚钱它可以完全丧失良心。”(见其1975年6月30日《华盛顿演讲》)中国人对此决不会没有同感。
    
    但即使如此,我们那些“爱国者”们仍然对“西方来的”民主、人权表示了最大的恐惧。他们集中火力抨击别人要把“西方的人权标准”“强加于中国”。什么叫“西方的人权标准”呢?据说就是中国公民(不是西方人!)应当享有言论、结社、新闻、出版……等等自由,就是不能随便镇压持“异端”思想的中国人(不是西方人!),一句话,就是中国公民可以说“不”了!而我们那些“爱国者”认为:高贵的西方人可以享用这些“标准”,下贱的中国人怎么配?美国公民可以说不,而中国公民(“公民”一词本来就有“西方人权标准”之嫌,奈何人心不古,我们的“爱国者”也就将就着用了)也敢说?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有些“爱国者”这样论证说:人权是有个发展过程的,象中国人这样的穷光蛋只应当保住“生存权”(仿佛当年那因领袖的一时狂热而饿死沟壑的几千万农民和上至刘少奇、彭德怀,下至张志新遇罗克的许多共1产1党人或非共1产1党人都保住了“生存权”似的),而政治自由这类权利那是太奢侈了,还是让西方人专享吧!
    
    有人批评这些“爱国者”为国粹主义者,那太不公平了!他们其实还是很开放的,比如西方中世纪的“标准”,象异端审判等等,他们并不认为不适用于中国,还有霍梅尼、萨达姆以及日里诺夫斯基等等,其“标准”也是很不错的。所有这些“标准”的核心就在于不许本国公民有“说不”的权利。这样的“标准”当然是触犯不得的。
    
    还有人批评这些“爱国者”过份拘泥于意识形态信条,这也是冤哉枉也。且不说*经典中不乏拥护“西方人权标准”的内容(其实正宗*本身就是“西方人权”的产物),就说眼前吧,严辞拒斥“西方人权标准”而把50万印尼共1产1党人几乎斩尽杀绝的苏哈托总统,不许本国人民“说不”而使德钦丹东、德钦辛等几代缅共领袖血染其刃的缅甸军政权,如今都被我们的“爱国者”引为同志,余复何言!
    
    既不是出于对“国粹”的钟爱,也不是出于对意识形态信仰的执着,更不是出于对12亿中国公民权益的关心,那么我们的那些“爱国者”何为乎哉?
    
    其实,虽然“民族主义”这一话题被海内外(尤其是海外)一些传媒炒得火热,褒贬纷纷,而国人的民族自尊心实在不能算高。虽然大骂好莱坞的“文化侵略”之声不绝于耳,美国的音像与信息业者纷纷对国人的“盗版侵权”兴师问罪(毕竟商人不同于传教士,他们对“保护”他们的版权看得比向我们传播“文化”重要得多,若不是他们树起这“版权壁垒”,国人对这“文化侵略”的接受程度不知会大上几倍),但我们的国民对盗版光盘依然趋之若骛;美国人在版权问题上“苛求”我们的确是很“霸道”,但如果他们听任潮水般的盗版光盘及其他信息产品充斥我国,这“文化侵略”不就更厉害了吗?实际上,尽管我们的那些“爱国者”视民主、人权如洪水猛兽,许多国人(包括那些“爱国者”自己)对西方花花世界的兴趣实在比对民主、人权的热情要大得太多,而民族自尊心则比“爱国包装热”小得太多,这倒是真正令人担心的。
    
    民族自尊心不存,谈何“民族主义”?因此尽管本人不赞成狭隘民族主义,但值得担忧的倒是:如果外界误以“包装”为世情,以为真的面对一个“义和团中国”,那倒会助长国际社会对国人的偏见。另一方面,国内当权者也可能利用这种误认而以“包装”者为奇货吓唬外界:你若再谈人权,我便放出“义和团”!两者综合的结果,会导致国际上在人权呼声降低的同时对我国国家利益的排斥反而加剧,果真如此,对中国与世界都不是好事。
    
    其实,民族自尊心的下降与“中国公民不能说不”直接相关。而一个其公民被剥夺了“说不”权利的国家就真能对外“说不”吗?也许是能够的。本世纪伊始,紫禁城里的老佛爷就因为列强同情“康梁逆党”并反对废黜光绪帝而佛心大怒。这个曾动用海军军费修建自家园林的慈禧太后创下了空前绝后的“说不”壮举,同时向世界列强“宣战”。几十万拳民被她召来攻打各国驻华大使馆,在她半真半假的“说不”游戏中尸横遍地。而当八国联军蹂躏神州大地时,老佛爷为了保住她的权势又连声说“是”了。这同样得以大批屠戮拳民来表达。“说不”也罢,“说是”也好,亿兆国人在她都不过是“家奴”而已,她可以大批驱使“家奴”去当炮灰,也可以“宁赠友邦不与家奴”,甚至拿成千上万的“家奴”人头作礼物献给“友邦”!
    
    因此,“中国可以说不”要真有意义,中国公民就首先要有“说不”的权利。没有公民的尊严,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民族尊严。印度民族的圣雄甘地说:“我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印度人。”中华民族之魂鲁迅说得更好:把沦为异族奴隶之苦告诉国人,是很必要的,但是切莫使人得出结论:“那么,我们倒不如做自己人的奴隶罢”。对于那种“不爱国人却‘爱国’,只‘爱民族’不爱民”的伪民族主义,这两句话应是最好的回答。

2008/4/11

《蓝太阳》

要感谢刘福朝老师让我对写东西这件事不是那么的排斥。当然只是不排斥而已,远不是喜欢。因为和我的懒惰相比,这些都要排在后面的。基本上我一直秉承着能看书就不写字,能聊天就不看书的作风。
写东西是要看心情的。心情好的时候,基本上是写不出什么东西的。我所认可的伟大的作家的伟大的作品,都是因为心中苦闷而产生的。当然泰戈尔算是一个另类。但我说的是大部分到绝对。其他的所谓展现美丽的作家,基本上是些恶俗的小资,或者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多年以前我有构思过一个故事。当时生活乏味感情空虚,写了几个短短的小故事后,就开始构思一个长长的大故事,当然构思了好多年一直在构思。因为当时迷恋马尔克思的魔幻现实主义。所以我的构思也很魔幻很现实,名字叫《蓝太阳》。讲有一天太阳变成蓝色了,大家都兴奋异常,觉得似乎太阳蓝了之后生活也会改变颜色,随后一堆生活乏味感情空虚的男女主人公,开始上演爱恨情仇。
最近又有写东西的冲动。你可以猜测我失落了、失意了,但我不可能失恋了,反正就是想写。当然也只是构思阶段,名字还是叫《蓝太阳》吧。不过看了一年的科幻小说,我也打算写成科幻的,而且是三部曲。
第一部:某星球的居民终于在公元XXXX年与邻近星球上的智慧生物接触,科技达到很大的进步并加入一个更大的星球社交圈。但在交往中发现其他星球的太阳在若干年以前先后变成蓝色。某星球的居民面对这个问题或烦恼或期待或抵触或欣喜。于是一群外星生物开始爱恨情仇。
第二部:终于在公元XXXX+XX年后,某星球的太阳开始变成蓝色,逐渐的。于是外星生物继续或这样或那样或此样或彼样的爱恨情仇。
第三部:公元XXXX+XX+XX年后,也就是太阳变蓝XX年后,当时的外星生物变老了,开始反思那一段不平凡的日子,下一代的外星生物接着爱恨情仇。
大致就这个样子。因为缺少深厚的自然科学基础,所以我打算写成软科幻,或者直接写成魔幻的。加些卑鄙的巫师元素、邪恶的生物元素和正义的骑士元素。
我继续构思,等出了书帮你们签名。
2008/4/9

愚昧,也是一种信仰

 

很多人不知道LL的百分比生活是怎么样的。其实知道我工作的人都了解,我每天的心情是跟我的资产配置、以及股票涨跌息息相关的。基本知道其中的两项,就可以推断出另一项。这实在是件让人难堪的事,因为一直告诉别人,做投资重要的是心态,然而自己似乎总也不能完全摆脱这百分比的影响。没办法,也算是个职业病吧。

 

人到中年,感情平静了,也希望各方面都稳定,希望有一颗宁静的心。这在从前是难以相像的。不久前年轻气盛,觉得事事平稳,犹如一年没有四季,淡出个鸟来。现在却希望自己处处心平气和身体要紧。

 

但平静,也不是那么容易求的。想来想去,如果要追求心里的平静,似乎宗教是个好办法。的确,看大爱台法师讲经、牧师布道,虽不信之,但观其颜、闻其音,心里真的会平静下来,仿佛多了一个微笑。之前也看过佛经、圣经,但总也摆不脱唯物主义的阴影,无法去接受各国造物主的能力。所以总也没有找到自己的信仰。我想在这个国度没有信仰是种常态吧。

 

不过倒也有别的办法让人平静。就是做愚昧状,不看不听不知道,那自然也没什么可以让人或失意或失落或失恋的了。我也学着白痴一点吧,少关心一下不该关心的事。

2008/4/3

不丹,是个国家,你知道吗?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写东西,尽量多点风花雪月,少一点牢骚。不过没办法,年纪大了。容易牢骚。
 
下面这文是上周南方周末的一篇稿子。全文转载。认识一个全新的国家。
 
 
不丹概况
    面积3.8万平方公里。位于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南坡,其东、北、西三面与中国接壤,南部与印度交界。国土面积的74%为森林所覆盖。
    人口约73万。不丹族占80%,其余为尼泊尔族等。西部不丹语言“宗卡”和英语为官方用语,南部操尼泊尔语。藏传佛教(噶举派)为不丹的国教。
 
    是要一个存在了一百年的,以6%的增长率带领人民稳定发展了二十多年的君主制度,还是要一个人民当家做主,但却陌生、不知前景的民主制度?
    对不丹国民来说,该问题没有选择,因为他们的国王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个群山围绕的喜马拉雅王国,在3月24日,完成了从世袭君主制国家到议会民主制国家的飞跃。在从早晨8点到下午5点的国民议会选举中,不丹25万身穿传统服装的选民,有秩序地在全国各个投票站排队等候,用电子投票器的按钮选举了一个新的政府。
    尽管许多人依然表示对民主的未来存有疑虑,却兴奋地围在电视机前,看各个选区票数的实时报告。当天晚上,胜负已见分晓,繁荣进步党以绝对优势击败对手人民民主党,繁荣进步党主席吉格梅·廷里将出任总理。
 
国王总动员
    3月24日,选举日,选举委员会首席专员孔章·旺迪向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加入排队的人群。即使在迈入大门之前,他依然不愿意透露会选择哪个党,“我得到里面再决定。”他对南方周末记者开玩笑说。
    和所有的选民一样,他要被查验证件,食指上被工作人员划一道线做一个标记,再走到挡板后的投票桌,按下投票的按钮。
    投票出来,孔章·旺迪表情轻松,很熟练地向媒体表示为自己成为历史进程的一部分而感到高兴。但仅仅在一年之前,孔章·旺迪甚至连这样的姿态也做不出来,他热爱国王,“选举选不出这样的领袖。”他曾对媒体忧心忡忡地说。身为负责选举工作的最高长官,他一直内心矛盾:为了实现国王的意愿,他就要做好削弱国王权力的工作。即使在今天,很多人在胸前佩戴为大选制作的徽章,孔章·旺迪还是另戴一个国王像章在选举像章之上。
    在不丹,孔章·旺迪代表了国民的普遍心态,民主是国王强行送给人民的礼物,人民想不要都不行。两年前,在任34年的第四任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宣布退位,王位传给1980年出生的儿子,他同时告知国民,不丹将在2008年走向民主,权力交给人民。面对国王的决定,不丹国民的反应是震惊和忧虑,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需要民主,有些上了年纪的人甚至掩面哭泣。
    根据不丹宪法,在国民议会选举结束并成立新政府后,国王是不丹的国家元首,而议会在三分之二多数的支持下可以弹劾国王。“没有不丹人愿意接受这个美好的重担。”已经带领繁荣进步党赢得这次大选的吉格梅·廷里曾经说。吉格梅·廷里曾担任两任首相、外交大臣和内务文化大臣。
    不丹国民对君主制度的留恋基于国王这些年的卓越成就:在南亚一些民主制国家如巴基斯坦、孟加拉国依然陷于混乱的时候,不丹却在持续稳定发展。1972年,当第四任国王刚刚继承王位时,不丹非常贫穷,人均寿命只有40岁,但在国王的带领下,不丹走了一条具有自己特色的现代化之路。在水电、旅游、采矿等产业带动下,经济连年高速增长,2006年,不丹人平均寿命已经达到66岁,人均GDP达到1400美元,是印度的两倍,实际GDP的增长达到8.5%。
    不丹是老子所倡导的“小国寡民”幸福生活的现实版本。刚刚50岁就宣布退位的国王具有伟大的人格魅力,总是行走在不丹的各个地方,和人民直接交谈。每个国民都可以直接上书,人们有意见或建议,会把书信留在他车辆经过的路边,拿石头压住,等待他亲自下车取走。
    国家的欣欣向荣体现在各个方面,首都廷布到处都是建筑工地,道路在修整,楼房也在拔地而起。但不丹的新建筑全部都是传统的藏式风格,并且最高不超过6层,与原有的城市风貌和谐地结合。城市建设体现出不丹的治国理念——Gross National Happiness(国民幸福总值)。曾经在英国受过教育的第四任国王在1970年代提出了这个理念,他认为国家政策应该关注人的内心幸福,并应以实现幸福为目标。在这种执政理念的指导下,不丹提出了由政府善治、经济增长、文化发展和环境保护四极组成的“国民幸福总值”(GNH)指标,并且认为这一指标比GDP更重要。
    因此,今日不丹经济的高速增长没有以牺牲环境和放弃自己的文化认同为代价。
    但国王的目标更为远大,他的最终目标是把权力移交给人民。
    第四任国王早年的英国私人教师、现在不丹居住的迈克·伍德兰德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有人怀疑第四任国王是因为面临某些压力才决定推进不丹民主化,据他所知这不是事实。1992年左右,第四任国王已经开始在和他探讨在不丹建立民主政治的规划,国王那时就担忧,随着不丹和外界的接触越来越多,绝对君主制会让政府变得不稳定,国王多次表示,君主制度不能保证永远都有好国王。
    第五任国王吉格梅·凯萨尔·纳姆耶尔·旺楚克毕业于牛津大学,是父亲意愿的坚决推行者,大选之前的星期六,这位年轻英俊的“八零后”国王对国民进行了最后的总动员,在致国民的公开信中,他写道:“这次选举以及我们将要建立的民主是几代不丹人民的牺牲和艰苦工作的结果,它是让国家强盛的非常重要的一步,如果国家胜利了,那么只会有一个赢家——人民。”
    人民信任国王,既然国王说民主是个好东西,尽管他们心怀疑惑,也要努力地去实践它。81岁的阿布·哈迪从三公里外的家中赶到北廷布选区投票站,他经历了四任国王,在君主的统治下,他说自己度过了平和而快乐的时光,但既然国王已经决定把权力交给人民,为了下一代,他决定来投票给他认为称职的候选人,“我是为国家投票”。
    在投票之前,孔章·旺迪估计选民的投票率会达到百分之七十,但最后的结果达到了十分惊人的百分之七十九多。如果考虑到很多人因为路途不便放弃了回到所属选区参加投票的因素,投票率本可以更高。
    “我们为这样的结果感到骄傲,”南廷布选区刚刚胜出的繁荣进步党议员叶色·金巴说,“这说明国民非常好地接收到了国王给出的信息。”
 
“仙鹤党”战胜“白马党”
    在3月24日的选举中,不丹繁荣进步党(Druk Phuensum Tshogpa)以绝对优势压倒了人民民主党(People's Democratic Party),最终取得了47个席位中的44席,人民民主党只取得3席。
    繁荣进步党的标志是三只飞翔的仙鹤,人民民主党的标志是一匹白马。白马被远远甩到了仙鹤后面。
    南廷布新当选的议员益西·金巴在3月25日的记者招待会上,说这不是他们所期待的结果,尽管他们自信会赢,但如果差别不这么大,会更好地体现民主所需要的制衡。
    这是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结果。选举前一天,两党发言人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专访时,都对赢得选举非常乐观。这并非完全做态,大多数分析人士都认为两党得票不会差距太大。事实上,两党状况非常相似,它们都是年轻的政党,都是为响应国王的号召而成立。人民民主党成立于2007年9月,主席为前农业大臣桑格·乃杜。繁荣进步党成立于2007年10月,主席为前任首相吉格梅·廷里。两位都是在政党成立后响应党员号召,“受邀”成为党主席的。
    人民民主党的口号是“谦卑服务,言行合一”,而繁荣进步党的宗旨是“公平正义地发展”。但因为都是在“国民幸福总值”的理念下展开,两党理念其实并无特别的差异。“因为这是第一次选举,也许下一次选举,政党的差异性会体现得更加明显。”繁荣进步党发言人帕登·次仁说。
    因为两党的相似性,在大选之前,很多人向记者表示不知道他们应该去投哪个党,但为何最后体现出这样的天壤之别?来自欧盟的首席选举观察员扎维尔·彭莫斯认为,两党的平台太过相近,所以选民们只能基于两党领导者的个性而不是为他们倡导的政策差异来投票。“这个结果说明,尽管人们为了完成国王的心愿而参加了投票,他们其实不想改变。”不丹最大的报纸《昆色尔》报总编辑肯里·多吉说。
    繁荣进步党的最终高票胜出得益于该党成员丰富的治理经验,相比人民民主党,他们拥有更多在国王政府中担任最高级官员的候选人,有5位曾经担任内阁大臣,吉格梅·廷里本人更是两次出任首相。
    繁荣进步党新当选议员益西·金巴也承认,人民选择他们在于相信他们可以延续国王为不丹开创的方向,“国王做了非常优秀的工作,让这个国家很好地运转,我们的工作就是继续这种运转,而不是刻意为了改变而改变,我想这其实是人民用选票向国王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佛国的选战
    在大选之前,不丹已在去年4月、5月举行过两次模拟选举,用以教育人民了解民主,学习如何行使他们投票的权利。
    其中的一次模拟选举中,红绿蓝黄四种颜色的雷龙被用来代表四个模拟的政党,让国民投票,不少农民很自然地选择了黄雷龙党,因为他们觉得黄色是尊贵的皇家使用的颜色,明亮的红色得票也不错,而绿色因为灰暗了一些,所以得票率就低。
    去年年底举行的国民议会上院选举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在某边远地区,投票站所设的帐篷里没有电,一位老先生进去之后根本看不清候选人的照片,所以只好在黑暗中随便按了按钮。
    正是经历了反复练习,对投票各个技术环节的不断改善和提高,不丹人才越来越适应民主的到来。但真正的大选对人们依然是个考验,难度首先来自两党没有议题的差异,另外就是很多人因为不了解候选人,只能依靠家人和朋友对候选人的评价来投票。“我们有明白的选民,困惑的选民,周围人选谁他就选谁的选民,”《昆色尔》报一篇探讨选民心态的社论曾经这样写道。不过不丹作为一个小国,民主也有它的优势。“谁都知道谁是谁。”选举委员会的一位发言人说。
    新生的政党也一样,在练习赢得选民的各种技巧。廷布这样的城市,候选人几乎走遍了每个家庭去跟他们交谈。边远地区的村民们也看到“大人物”纷纷来访,许诺给他们修路、修桥、修建学校。不丹大选候选人的竞选广告上,几乎每个人的名下都挂着一串这样的承诺。《昆色尔》报上刊登一封读者来信,质疑这样的承诺是否都能实现,“如果是这些承诺都能实现,我看不丹即使不是全球,也是本地区最富裕的国家了,可是我们的候选人真能给出这些东西吗?5年的任期对于实现这些目标是否太短了?”
    不丹是一个全民信奉噶举派藏传佛教的国家,尽管比起其他国家硝烟弥漫的选战,不丹的选战已经非常平和,但候选人们之间的攻击也不可避免,选举委员会经常接到两党对于对方“不法”行为的指控。繁荣进步党主席吉格梅·廷里在3月被指控用“激发恐惧”的方式来拉拢选民,攻击对方政党,而他辩称当时不过是提醒选民贿选等问题。而人民民主党的一位候选人在辛苦参选5个月之后,被剥夺了竞选资格,只是因为他给了两位选民在国外公开出版的有关不丹的一份资料,繁荣进步党认为那是“恶意的行为”,因为有选择性地给了资料中的一部分而非全部,他还被指控“引用宗教内容达到政治目的”。但最后甚至欧盟选举观察员都认为他承受了不必要的严苛惩罚。
    当看到一党的候选人攻击另外一党的候选人,性格温和的人们感到震惊。在一个很小的社会,他们的家庭也卷入其中,本来经常在一起喝茶的妻子们再也不聚会了,孩子们都在一个学校上学,互相也感到敌意。
    紧张的情绪在一直以来平和简单的社会中滋生,这让国民感到十分不适应,民主还未给带来现实好处,他们却先听到了民主的噪音。“关于这一点,现在最好的消息是,选举很快就要结束了,”选举委员会发言人索姆·佩顿·哈耶说,“我希望人们都能回到原来的生活。”而繁荣进步党主席吉梅格·廷里在选举前就多次表示,竞选完的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修补与对方党派的裂痕,即使赢了也不会搞任何庆祝活动,不会开香槟来庆祝自己的胜利。
    第四任国王的老师迈克·伍德兰德说,繁荣进步党赢得选票的非常重要的一个文化心理因素可能被政治观察家们忽略了,除了在执政经验上体现出的差异外,从公开的姿态看,人民民主党一直显得比较咄咄逼人,而繁荣进步党的姿态则低调谦卑些,后者胜出,大概也是一个崇尚和平的佛教社会的自然选择。
    面对人民对于未来的普遍忧虑,3月25日,即将担任首相的吉梅格·廷里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说:“我们肩负着沉重的负担,即在建立我们国王所展望的强大和充满活力的民主政治,这是我们的要力。”
    大选过后,廷布的街头一如往日平静。路边桃花盛开,鸽子在藏式建筑上空盘旋,满街的流浪狗在春日阳光下困得睁不开眼睛。穿着传统服装的行人和穿着现代服装的游客并肩行走,间或有红衣僧人点缀其中,导游索姆·多吉带着国外游客在高低曲折的道路上穿行,候选人的竞选海报依然张贴在路边。“这是个新的国家,新的世界。”他对他们说。
 
■资料
不丹民主历程
  1998年6月,旺楚克国王解散内阁,将政府管理权移交给大臣委员会。
  2001年9月,旺楚克国王下令筹备起草宪法,以结束世袭君主制,建立议会民主制国家。
  2005年3月,宪法起草委员会公布第四稿宪法草案,并经国民议会审批,成为不丹正式宪法。根据这部宪法,不丹将建立两院议会制。
  2006年12月,旺楚克国王的儿子吉格梅·凯萨尔·旺楚克登基后继续推进不丹的民主政治进程。
  2007年12月,不丹选举产生议会上院。
  2008年3月,不丹举行国民议会(下院)选举.首次通过选举产生议会民主制下的政府。
 
(责任编辑 李红平 实习生 王霞)
来源:www.infzm.com
原文链接:http://www.infzm.com/enews/20080327/pol/200803/t20080326_41258.htm